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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隆《一将难求——四野名将录》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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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3日下午2点,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远洋国际中心C座0106商铺字里行间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发布会。著名军旅作家张正隆老师携新作《一将难求——四野名将录》与四野名将后人一起亮相,共同追忆“四野”战史并参观珍贵四野老照片。
发布会现场,工作人员身着军装,具有极其强烈的战争年代感。浓烈庄严的气氛使所有在场嘉宾的思绪在四野战史与现实之间穿梭。一张张珍贵的四野老照片展示在会场的周围,如楼梯护栏、墙壁以及书架上,让人对那段历史充满缅怀之情。
四野名将后人梁晓源(梁兴初将军之子)、胡鲁克(胡奇才将军之子)、苏晓晴(苏静将军之女)、黄春义(黄永胜将军之子)、刘卫兵(刘震将军之子)、钟戈挥(钟伟将军之子)以及夫人钟安屏(钟赤兵之女)、刘煜鸿(刘亚楼将军之女)、李亚明(李天佑将军之子)和刘成(刘兴元之子)等都与张正隆老师进行了深入交流,追忆四野名将的那段往事。
活动过程中,本书的出版人刘玉浦老师与媒体互动,讲述策划、编辑这本《一将难求——四野名将录》的心路历程。
据介绍,这本书是张正隆老师最耗费心力的一本。他深度抒写四野战史,首度聚焦梁兴初、胡奇才、苏静、黄永胜等四野将军的军事生涯,首度公开来自四野后人的百余幅珍贵老照片。同时这本书也是战争亲历者的口述史。
作者简介:
张正隆,1947年出生,辽宁本溪县草河口镇人。中共党员。1969年应征入伍参加解放军,历任81065部队战士、排长、新闻干事、宣传干事、沈阳军区文化部创作室专业作家。1972年开始发表作品,代表作有长篇报告文学《雪白血红》、《枪杆子1949》、《解放》、《西部神话》、《战将》、《战争记忆》,中篇报告文学《大寨在人间》等。长篇报告文学《血情》获第三届解放军文艺奖及中国报告文学505杯奖,另有10余部长、中、短篇报告文学获军内外省军级以上报刊优秀作品奖。
作品内容:
一部难得的军事文学力作
《一将难求——四野名将录》是著名军事文学作家张正隆继《枪杆子1949》《雪白血红》之后推出的又一军事力作。书名取自元曲“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并运用《史记》列传笔法写就,参考史料文献来源可靠,对传主本人及知情者的采访充分详实。文字通畅优美,细节感人生动。十几个传主看似没有联系,实则全书内在统一,通过对四野名将的书写,达到书写战争、书写历史的高度,是一部难得的军事文学力作。
一部聚焦林彪干将的四野战事录
书中描写了“四野”有赫赫战功的刘亚楼、贺晋年、刘震等十几位军事指挥员的的经典战例、战绩及人生沉浮。具体为“万岁军”军长梁兴初、儒将李天佑、旗官丁胜、“好战分子”钟伟、虎将胡奇才、“旋风司令”韩先楚、战奖刘震、文武双全邓华、威猛贺晋年、“免死牌”黄永胜、首任空军司令刘亚楼、王牌参谋长解方、“能抵十万兵”苏静。
一部由战争亲历者口述“战史”的纪实文学
作者张正隆用了多年时间遍访大半个中国,到处寻找那些年战争的亲历者以及四野名将的后人,通过他们的口述,记录下那些鲜为人知的战争细节以及战争亲历者们用枪杆子打江山的刻骨记忆。这本书的真实性毋庸置疑,文学性毋庸置疑,深邃性毋庸置疑。
一部由图片和文字串成的珍藏版军事文学
洋洋洒洒65万字,即使用激情、勇猛、果敢、睿智、威严等等一大堆的词语,也无法完全概括这些四野名将们的生涯。如果仅仅是这些文字,它只能代表本书是一本厚重的军事文学,但是书中首次公开发表的来自于四野名将后人的百余幅珍贵的老照片恰恰使它拥有了极高的珍藏价值。不但对“四野”迷是种福利,对任何读者都是一顿饕餮盛宴。

http://book.163.com/11/1104/14/7I178OFA00923IN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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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09-11
张正隆:战争把人性和兽性都推到了极致

有人因为战争才来到这个世界 战乱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
  主持人:各位搜狐网友大家好,欢迎光临搜狐文化客厅,今天我们有幸请到著名的军旅作家张正隆老师做客我们搜狐,来谈一谈他的新书《一将难求》。张老师您好!

  张正隆:您好。

  主持人:这本书《一将难求》首先让我想到一句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不知道您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这种感觉是不是非常强烈?

  张正隆:没错。这18个字出自元曲,他把我们封建年代的这种将军和士兵这个关系说得很透彻。自古以来中国从来不缺兵源,一个人口大国,但是名将屈指可数,很难得。如果有了一个出色的将帅,那么这一支军队可以干成猛虎,像狮子一样。所以元曲中留下这么一句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主持人:四野当年就是一支这样的军队。

  张正隆:没错从,长白山打到海南岛。

  主持人:从《枪杆子1949》到《一将难求》,您一直都是在写四野,这本书跟您以前写的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张正隆:像丁盛,1955年的中少将,衡宝战役他是135师师长,四野一路跑到广西,广西基本全境解放。衡宝战役是四野南下最关键的战役,举足轻重,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丁盛带的135师。四野三路大军一路南下追击白崇禧,白崇禧号称“小诸葛”,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排兵布阵。林彪电报三路大军马上停止前进,原地待命,但是丁盛率领的135师没有收听到这个电报——部队处于行军状态,是不架设电台的,没法接听电报。

  等他停止行军休息了,把电台架设起来,一天已经过去了。已经到了敌后区,随时可以被敌人吃掉。但是一个很难得的战机也就出来了。一支奇兵神不知归不觉就冲到后区,对于林彪、白崇禧来说机会是很均等的。对于白崇禧来说很容易把135师吃掉,对于林彪来说可以深入利用敌后一支奇兵部署军力。

  林彪一天以后发现135师到了敌后区,马上电报丁盛,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归我指挥。你有什么行动不用直接向军里报告,军里也不用再报告到兵团,直接报给我——那个年代,林彪经常把前面作战的军和师直接抓到自己手里,归他指挥。但是林彪再有计谋,再会排兵布阵,还靠将军临机处置。丁盛不愧为名将,他的一个一个决断,事后我们看都是对的。如果有一个错误,135师处境就很危险。“将失一令,军破身死”,将军一个决断错了,这支军队可能就完蛋了。但是他在敌后五天左右时间吧,在不断出现险情、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他的一个个措施、决断都是对的。如果有一个错误,135师的命不用说了,衡宝战役结局可能都不是这个样子了。这就能体现名将风采。把他放在一个关键点上,他就会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这件事情,我在《枪杆子1949》里面也写了,因为整个南下这是很重要的战役,不能不写。但《枪杆子1949》仅仅写了这么一件事情,《一将难求》我写了丁盛从红军、抗战时期到解放战争打的一系列好仗。他指挥的战斗、战役打得比较好的,我都一段一段给他写出来,过去在书中只写这么一件事情,还有大量的没有披露过的题材或者素材。丁盛是这样,其余的将军也是这样。

  主持人:我看到您写梁兴初,好像他有一个战役没打好。

  张正隆:黑山阻击战。黑山阻击战是很著名的战斗,那时候他在那个点指挥这一场战斗,在《一将难求》我都写了。

  主持人:当时那场战役是非常惨的,很悲壮,但是最后胜利了。《一将难求》这本书写了多长时间?

  张正隆:三个多月,具体写了三个多月。

  主持人:从写作到出版。

  张正隆:出版那就时间长了。2009年元旦前后我就开始写这个东西,三月份就写完了。因为这些素材都是现成的,写作就比较快了,而且这么长时间,脑子里已经成型了,拿起笔也快。

  主持人:我们看到这本书里面的军人,跟以前或者影视或者文学里看到不一样,这里面看到很多军人,都是出口就开始骂人。

  张正隆:战争年代,紧急情况下也没法和言细语。有的时候急了,粗口来一句也是正常的,也是自然的。这种情况不光是梁兴初,其他人也有这种情况。

  主持人:有人说《亮剑》李云龙的原型有一部分来自四野的钟伟,您怎么看这件事?

  张正隆:这个可能吧,一个小说可以把很多名将形象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个可能。钟伟是非常有个性的一个将军,个性非常突出。

  主持人:您给我们介绍介绍,据说他是个好战份子。

  张正隆:我的理解,像书中写到的这些名将,有的人就是为了战争才来到这个世界,结果正好赶上战乱的年代,他们的聪明才智就发挥出来了。如果在今天的和平年代,没有读过什么书,又是大老粗,恐怕就是个农民工。到这个城市、那个城市打工去了。每个人都是时代造就的,一个计算机天才你让他搞房地产,恐怕就可能一事无成。

  主持人:您刚才说这些军人在和平年代也许就是一个农民工。但是您好像说丁盛天生就是来这个世界上当将军的。

  张正隆:每个时代的人都有来这个时代当将军的,就看有没有赶上那个年代,赶上和平年代就干不了。马拉多纳天生就是踢足球的,姚明是打篮球的。要马拉多纳干别的东西,他就不会成为马拉多纳了。

  主持人:所以每个人得干每个人适合的事儿。

  张正隆:有的人一辈子没有找到自己适合干什么,有的人找到了。找不到很悲哀,生命只有一次,不能回头再重走一遭,不可以的。

林彪战争年代功不可没 不用训人自有威风
  主持人:做纪实类的东西,不管是纪录片,还是纪时文学,采访是一个最难的事儿。您是怎么采访到这些素材的?

  张正隆:采访难在哪?第一,真是一个苦差事,得处跑,像这本书也是到处跑。表现"北抗联"那个一百万字,是上下两本。我采访的时候,到东北老乡家里去,这一块是当年打仗的地方。有的老人就是抗联的,是这个部队下来的,回到民间当农民,一辈子种地,他的后人都在农村。老人觉少,有时候很兴奋地跟你聊天,我有时候扛不了,到下半夜两三点就睡着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的农村还很落后,有的人身上还有虱子,我就那么采访,

  写抗联的时候很多都是我自费采访的。到县城去打,有夏利也有桑塔纳。我挣的工资不高,还需要养家糊口,就坐那种三轮摩托车,东北叫蛤蟆车。司机穿皮大衣、戴着皮手套,后面就是个塑料棚子,我就坐在塑料棚子里。冬天很冷得,流着鼻涕在那里采访。你舍不得下这个功夫,找不到那个亲历者,就抓不到那种生动鲜活的细节。文学就是靠细节,没有细节不行。没有采访到亲历者,拿不到细节,你写的东西无法生动,无法给读者留下生动的形象,没有办法让读者产生那种抓心抓肝的感觉,所以你必须要去深入实际采访。光靠档案馆查一些资料——那些资料是很枯燥的——很概念化的。反正我写了这么多年的纪实文学,必须要有亲历者口述这些历史。亲历者的口述历史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这些都需要采访。

  主持人:但有些老人他接受的采访太多了,有些问题他回答过很多遍了,已经没有激情了,碰到这种事情,您怎么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呢?

  张正隆:有一次我在大连采访一个抗联老人。一次采访半天——每天准时八点到那儿去,他十一点半吃饭了,我就走了。如果十一点半谈性正浓,可能谈到12点多钟,或者一点多钟。采访完后,他说小张,你把我的骨髓都榨出来了。第一次谈,他说我基本没别的,抗联都谈了多少年,而且他都知道先讲什么,后讲什么。但是像我这样采访的人,要聊那些细节。包括这次战斗我要写战斗天气怎么样?晚上有没有星星?谈完谈连长、排长、再谈指导员,那几个兵也都要谈。他是1933年参加抗联的,在东北打了十一、二年。这有多少事情,半天怎么谈得完?我跟他谈了不下三十次。

  开头听他讲,他讲得没话说就向他提问。没问题了就在那天南海北地扯,今天谈谈指导员、谈谈连长。连长什么个性?长什么样?哪年参军?抢打得如何?就聊这些事情。让他讲一个一个的战争故事。《一将难求》我采访苏静最多,应该在二十次左右,我到北京就给他打电话。我说苏老,我在北京了,我想跟你谈谈。他说,我今天要去钓鱼去,我用车接你,咱们一边钓鱼一边唠吧。有的人很愿意谈,因为我采访这些老人,他们讲的都是战争年代那些过五关斩六将的事情,一般都愿意谈。有的人谈多了也缺乏激情,但是你要谈开了,能从里面提出新问题,他就有激情了。

  主持人:刚才一直您说采访抗联老战士,东北野战军、四野这些人。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做这一块的呢?第一件触动您的事是什么?

  张正隆:为什么走到这里面来?完全是一个偶然的因素。1986年,解放军出版社组织一套《中国革命斗争报告文学丛书》,就是写我们共党领导的武装力量:红军、八路军的重大的战役、战斗。这一套东西出来能有三十多本,其中一个选题之一就是辽沈战役。辽沈战役发生在东北,这个活就要沈阳军区来做。

  我那时候在宣传处当干事,他们让我来写,所以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一样,是一种奉命创作。我写这些东西,对那种闻所未闻的事情有了兴趣。从那时候我就开始感兴趣,就在历史中流连忘返。我是东北人,又是军人,又是个作家。我觉得我有责任做这个事情。

  主持人:咱们说东北野战军,说四野,肯定离不开一个人林彪,从您的角度来谈一谈对林彪的印象?

  张正隆:林彪我也没见过他,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没有电视,就在一些纪录片里看到林彪。他后来如何,我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个东西,就截取了他的战争年代。战争年代他对国家、对于民族、对于我们党还是有贡献的。提到他的名字就会想到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想到他率领第四野战军从长白山一直打到海南岛。红军时期他就是很年轻的将领,24岁当红军团团长,长征时也是一路当开路先锋。那时候我们党、毛泽东都很器重他。他在抗大是校长,毛主席兼政委,后来他又兼政委。那时候我们很重视他,在战争年代他是有功的。

  主持人:人家说他长得像个大姑娘一样,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像大姑娘的人带出了一支铁打的部队。

  张正隆:他个头不高,肤色比较白净。在延安采访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他在延安时期得名"大姑娘"。但也不是随便都能叫的,在他这一级见了面才能互相叫。他是挺文雅、挺斯文的一个人。他这个威风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不用骂人,不用拍桌子,不用粗喉咙训人。大伙儿都很信服他,很敬重他这个人,很多老人都谈到这个。

  主持人:大家都知道他喜欢踱步,喜欢吃个黄豆。

  张正隆:这都是真实的细节,报告文学不能虚构,包括细节都不应该虚构。

战争把人性和兽性推到了极致 军事文学没读者是作者不行
  主持人:您平时喜欢看电视吗?会不会看《激情燃烧的岁月》、《亮剑》这些电视剧?

  张正隆:这些都没看全,断断续续看了一些。有时候写不动就坐在那儿看一看——不能耽误干活啊。《士兵突击》《激情燃烧的岁月》《亮剑》都是很好的东西,还有像《我的团长我的团》,军事题材的影视越来越好,这个势头很好。现在有一些东西大家炒作,说多么多么好,真的看也不怎么样,我不太信那种媒体炒作。但有的东西一看就把我抓住了,像我刚才说的这几部电视剧。我最近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番号》,没有看到头,今年夏天开始看的。我儿子早跟我说,爸爸你看看那个"番号"。我说什么"番号",哪有那功夫看那些东西。有一天写东西写累了,写不下去了,十点多钟调到那个台儿,坐在那儿就看下去了。那里面说的全是人话,我一看这个"番号",就觉得那个编导很有才华。"番号"那种风格我太喜欢了,这些银幕形象一个一个都很生动鲜活。在影视这个文学长廊中。从李大本事那些一个个都是从来没有过的,都是生动鲜活的,很了不起,我很喜欢这个。

  主持人:您做的是军事类纪实文学,这种影视剧又非常吸引你,是不是这些人物您觉得塑造都是很成功的?

  张正隆:成功的,而且越来越好。古今中外很多名著都是军事文学:《战争与和平》《西线无战事》这一类东西。中国四大名著里面占了两个。《西游记》也是一路打妖除魔,可以看到准军事文学的东西。军事文学如果没有读者,不是读者的问题,而是这个作品不行。好的军事文学,女孩子她也喜欢。那些阳刚的形象、那些血性男子汉形象她也喜欢。如果军事文学不受到喜欢,那是文学作品出了问题,永远不要怨读者。

  好的军事文学,古今中外都有读者的。在那种非典型,非正常的环境下,战争把人的那种人性和兽性都推到了极致,能表现大德、大爱、大美、大恶、大善,能够把这些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和平环境就表现不出这些东西,典型环境才能造成这样一种东西。和平环境找不到这种人,那种人性和兽性都找不到的。

  主持人:咱们回到《一将难求》这本书,您自己看这本书的话,您觉得还有哪些不足的地方,或者您觉得还有什么遗憾?

  张正隆:哪本书都有遗憾,有的遗憾你是没法弥补的。首先作者的功力,文学的水平能力没达到,会有一些遗憾。再一个有的纪实文学没采访到主人公,注定要留下遗憾。虽然你采访到他的很多部下,但他的部下也不能替代他自己,这就要留下很多遗憾。每一部作品都有遗憾,这个也一样。以后有机会再采访,以后再搜集资料,有的可以再补充。

  主持人:您想通过这本书告诉读者一些什么东西?

  张正隆:拿破仑有一句话,好像中国老百姓都知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应该说我当了一辈子兵,也没有想当将军,我不是好士兵。过去讲投笔从戎,我从戎也没有投笔,在部队也是文化人,一直在写东西。虽然大半生在部队当军人,但我的本质角色还是一个作家。

  为什么写这个东西?为什么我没想当将军却写将军?我觉得这些将军我很仰望他们,比如最早1987年采访的时候,比如说钟伟吧。当年二纵5师(今39军116师)的师长,这个5师和116师太能打仗了,在东北战绩最突出的。钟伟带出了很多像他一样风格的好战分子,包括后来的营长带出很多。那些人我也采访了很多,包括当年司令部参谋,都很崇拜他,对他充满一种敬仰,我也被他们感动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崇拜他们的老首长?他们就跟我讲这些事情。

  我举一个例子,钟伟最能表现他名将风采一次战斗,就是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中二下江南的一次战斗。本来是二纵5师是配合人家作战,人家是主力,你配合人家打。结果他率领部队走到那个地方,就和敌人遭遇了。敌人越打越多,他就说我不去那里了——本来他的位置不在这里,还要往前进——他给总部领导发报,我不走了,这儿敌人多,我就在这儿打了。林彪第二封电报还要他到原来那个位置配合作战,他说不,我还在这儿打,我已经包围他了。为什么不吃掉?林彪那个电报问。他说,这个骨头很难啃。总部电报说,那你还是应该走。他又不干,还是要打那个敌人。下面的人就说了,不能再打了,总部三令五申叫咱们走。他就急了,出了什么事我负全责,要掉脑袋掉我的脑袋,与你们无关。他跟林彪发电报,你们快来配合我,我成主力,你们快来帮我。最后林彪把别的部队调来配合他来打。在东北解放战争三年中,钟伟是唯一一个从师长一下子提升为纵队司令,等于直接提升为军长。他确实是打出来的,不愧为名将。我这本书里面有上将、有中将、有少将。少将好几个,像钟伟,丁盛。四野战将如云,大将、上将那么多,我为什么写那几个少将?因为他们不愧为名将。有的人职务很高,但你想不起来他打了一些什么好仗,我就没办法写了。

  主持人:你说到四野战将如云。但国民党部队,如新一军、新六军也都是王牌军,从缅甸那边过来的,武器装备也非常好。在滇缅也打得很好,但为什么到东北却输了呢?

  张正隆:我为什么写这个书?我写那个书也是在琢磨。这些人都是大老粗,没有什么文化。怎么就把黄埔军校、陆军大学这些正规院校科班出身的将军打成那个样子?包括到了朝鲜战争,梁兴初、邓华这些人都是大老粗。邓华只念过几天书,麦克阿瑟可都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而且拿的武器装备都是人家眼中的破铜烂铁。但是跟他们一比较,我们军事磨练一点不比他们低,我们的将军一点不比他们差,但是我们装备太差了。如果二次战役咱们要有空军优势,美国人就被赶到海里去了,但那样的装备都把他们打成那个样子。

  二次战役我就琢磨,这些个大老粗哪来这么大的本事?现在为什么不从农民里面提拔将军,非得从军校提拔将军,我就琢磨这个东西。最后我琢磨出了这个问题: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该干啥就干啥。这些人天生当将军的,赶上战乱的年代,就有了浑洒他们聪明才智的舞台。还有一条他们是幸存者——千军万马中很多人都可以成为名将的人,但一次战斗就被打死了,你知道他将来成为什么人物。所以他还是福将,没有牺牲。

  他们在军事上可能有很高的悟性,后天又从一个战斗一个战役中活了下来,然后不断总结经验、积累教训,就成为了战争大学的高材生,名将就这么诞生了。这是我一家之言,自己的观点。有的人让他读黄埔军校,到美国读西点军校,到法国读圣西尔军校……可能说起来夸夸其谈,但枪一响就蒙了。成才有它的方向性,有的人对军事科学有这种先天的悟性。到黄埔去,一个月就心有灵犀一点通,马上可以成为一个杰出的将军。有的人让他一辈子呆在黄埔也可能读不出来,出来也可能是一个草包司令。

  主持人:《一将难求》分一、二两本,以后会不会有《一将难求》三、四?

  张正隆:再写几个也可能。但名将太多等于都不是名将,名将也得有一个标准。再写一本也可能,写多了不可能。

  主持人:那您的名将标准是什么呢?

  张正隆:我的名将的标准很简单,也很朴素。提起这个将军的名字,马上就会联想到他指挥的一系列著名的战役和战斗。比如你提起珍珠港马上想到山本五十六,提到山本五十六马上想到珍珠港事件。提到朱可夫就会想到他只会的一系列著名战役,他指挥的著名战役已经成为军事文化遗产。我们后人千秋万代要研究军事,要研究他们这些战例,研究这些名将的战例。有的人职务很高,但问他打了什么仗,怎么琢磨都没有,查资料也查不出来,这个就不能成为名将。

  和平年代也不会产生名将。没有打仗何来名将?名将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没有战争不会出现名将。和平年代可以产生著名的军事理论家,可以出现很高深的、流传后世的著名军事理论,留下军事遗产,但不能产生名将。

  主持人:好,我们本期的文化客厅就到此结束。非常感谢张老师跟我们网友做这么长时间的互动。谢谢您。

  张正隆:谢谢。

https://cul.sohu.com/20111124/n32678335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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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09-11
钟伟打仗调动林彪 拍桌子不怕掉脑袋
搜狐文化:各位搜狐网友大家好,欢迎光临搜狐文化客厅,今天我们有幸请到著名的军旅作家张正隆老师做客我们搜狐,谈谈他的新书《一将难求》。这本书首先让我想到一句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不知道您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这种感觉是不是非常强烈?



著名军旅作家张正隆
张正隆:没错。这8个字出自元曲,他把我们封建年代的这种将军和士兵这个关系说得很透彻。自古以来中国从来不缺兵源,一个人口大国,但是名将屈指可数,很难得。如果有了一个出色的将帅,那么这一支军队可以带成猛虎,像狮子一样。所以元曲中留下这么一句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搜狐文化:从《枪杆子1949》到《一将难求》,您一直都是在写四野,这本书跟您以前写的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张正隆:像丁盛,1955年的少将,“衡宝战役”他是135师师长。“衡宝战役”是四野南下最关键的战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就是丁盛带的135师。四野三路大军一路南下追击白崇禧,白崇禧号称“小诸葛”,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排兵布阵。林彪电报三路大军马上停止前进,原地待命。但是丁盛率领的135师没有收听到这个电报——部队处于行军状态,没法接听电报。等他停止行军,休息时把电台架设起来,一天已经过去了,已经到了敌后区。

一支奇兵神不知鬼不觉就冲到后区,一个很难得的战机就出来了。对于林彪、白崇禧来说机会是均等的。对于白崇禧来说很容易把135师吃掉,对于林彪来说可以利用深入敌后的一支奇兵部署军力。林彪马上电报丁盛,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归我指挥。你有什么行动不用直接向军里报告,直接报给我。

丁盛不愧为名将,他在敌后五天左右时间吧,在不断出现险情、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他的一个个措施、决断都是对的。如果有一个错误,135师的命不用说了,“衡宝战役”结局可能都不是这个样子了。这就能体现名将风采。把他放在一个关键点上,他就会爆发出夺目的光彩。这件事情,我在《枪杆子1949》里面也写了,但《枪杆子1949》仅写了这么一件事情.《一将难求》我写了丁盛从红军、抗战时期到解放战争打的一系列好仗,我都一段一段写出来,但过去在书中只会写这么一件事情。

搜狐文化:《一将难求》这本书写了多长时间?

张正隆:三个多月,具体写了三个多月。出版就时间长了。2009年元旦前后我开始写这个东西,三月份就写完了。因为这些素材都是现成的,写作就比较快了,而且这么长时间,脑子里已经成型了,拿起笔也快。

搜狐文化:您平时喜欢看电视吗?会不会看《激情燃烧的岁月》、《亮剑》这些电视剧。

张正隆:断断续续看了一些,有时候写不动就坐在那儿看一看。《士兵突击》《激情燃烧的岁月》《亮剑》都是很好的东西,还有像《我的团长我的团》,军事题材的影视越来越好,这个势头很好。我不太信那种媒体炒作,但有的东西一看就把我抓住了。我最近看了《永不磨灭的番号》,就觉得那个编导很有才华。“番号”那种风格我太喜欢了,这些银幕形象一个一个都很生动鲜活。在影视这个文学长廊中,像“李大本事”那些都是从来没有过的,都是生动鲜活的,很了不起,我很喜欢这个。

搜狐文化:这些军事题材的影视剧确实不错。有人曾说《亮剑》李云龙的原型有一部分来自四野的钟伟,您怎么看这件事?

张正隆:这个可能吧,一个小说可以把很多名将形象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个可能。钟伟是非常有个性的一个将军,个性非常突出。

搜狐文化:您给我们介绍介绍,您在书中说他是“好战分子”?

张正隆:我举一个例子,钟伟最能表现他名将风采一次战斗,就是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中二下江南的一次战斗。本来二纵5师是配合人家作战,人家是主力,你配合人家打。结果他率领部队走到那个地方,就和敌人遭遇了。敌人越打越多,他就说我不去那里了——本来他的位置不在这里,还要往前进——他给总部领导发报,我不走了,这儿敌人多,我就在这儿打了。林彪第二封电报还要他到原来那个位置配合作战,他说不,我还在这儿打,我已经包围他了。

为什么不吃掉?林彪那个电报问。他说,这个骨头很难啃。总部电报说,那你还是应该走。他又不干,还是要打那个敌人。下面的人就说了,不能再打了,总部三令五申叫咱们走。他就急了,出了什么事我负全责,要掉脑袋掉我的脑袋,与你们无关。他跟林彪发电报,你们快来配合我,我成主力,你们快来帮我。最后林彪把别的部队调来配合他来打。

在东北解放战争三年中,钟伟是唯一一个从师长一下子提升为纵队司令,等于直接提升为军长。他确实是打出来的,不愧为名将。我这本书里面有上将、有中将、有少将。少将好几个,像钟伟,丁盛。四野战将如云,大将、上将那么多,我为什么写那几个少将?因为他们不愧为名将。有的人职务很高,但你想不起来他打了一些什么好仗,我就没办法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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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延安得名“大姑娘” 打仗不怒自威
搜狐文化:我们知道,做纪实类的东西,不管是纪录片,还是纪实文学。采访都是个最难的事儿,您是怎么在采访中拿到这些素材的?

张正隆:采访难在哪?第一,真是一个苦差事,得处跑。“东北抗联”那个书一百万字,上、下两本。我采访的时候,专门到东北老乡家里去。老人觉少,有时候很兴奋地跟你聊天,我有时候扛不了,到下半夜两三点就睡着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的农村还很落后,有的人身上还有虱子,我就那么采访。



张正隆接受搜狐文化采访
张正隆:写“东北抗联”都是我自费采访的。到县城去打车,有夏利也有桑塔纳。我挣的工资不高,还需要养家糊口,就坐那种三轮摩托车,东北叫“蛤蟆车”。司机穿皮大衣、戴着皮手套,后面就是个塑料棚子,我就坐在塑料棚子里。冬天很冷得,流着鼻涕在那里采访。

你舍不得下这个功夫,找不到那个亲历者,就抓不到那种生动鲜活的细节。文学就是靠细节,没有细节不行。没有采访到亲历者,拿不到细节,你写的东西无法生动,没有办法让读者产生那种抓心抓肝的感觉,所以你必须要去深入实际采访。

搜狐文化:但有些老人他接受的采访太多了,有些问题他回答过很多遍了,已经没有激情了,碰到这种情况,您怎么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呢?

张正隆:有一次我在大连采访一个抗联老人。一次采访半天——每天准时八点到那儿去,他十一点半吃饭了,我就走了。第一次谈,他说我基本没别的,抗联都谈了多少年,而且他都知道先讲什么,后讲什么。但是像我这样采访的人,要聊那些细节。包括这次战斗我要写战斗天气怎么样?晚上有没有星星?谈完谈连长、排长、再谈指导员,那几个兵也都要谈。他是1933年参加抗联的,在东北打了十一、二年。这有多少事情,半天怎么谈得完?我跟他谈了不下三十次。采访完后,他说小张,你把我的骨髓都榨出来了。

搜狐文化:刚才您说采访抗联老战士,又采访东北野战军、四野这些人。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做这一块的呢?第一件触动您的事是什么?

张正隆:完全是一个偶然的因素。1986年解放军出版社组织一套《中国革命斗争报告文学丛书》,就是写共党领导的武装力量——红军、八路军的重大的战役战斗。这一套东西出来能有三十多本,其中一个选题之一就是辽沈战役。辽沈战役发生在东北,这个活就要沈阳军区来做。

我那时候在宣传处当干事,他们让我来写,所以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一样,是一种奉命创作。我写这些东西,对那种闻所未闻的事情有了兴趣。从那时候我就开始感兴趣,就在历史中流连忘返。我是东北人,又是军人,又是个作家。我觉得我有责任做这个事情。

搜狐文化:咱们说东北野战军,说四野,肯定离不开一个人林彪,从您的角度来谈一谈对林彪的印象?

张正隆:林彪我也没见过他,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没有电视,就在一些纪录片里看到林彪。他后来如何,我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个东西,就截取了他的战争年代。战争年代他对国家、对于民族、对于我们党还是有贡献的。提到他的名字就会想到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想到他率领第四野战军从长白山一直打到海南岛。

红军时期他就是很年轻的将领,24岁当红军军团长,长征时也是一路当开路先锋。那时候我们党、毛泽东都很器重他。他在抗大是校长,毛主席兼政委,后来他又兼政委。那时候我们很重视他,在战争年代他是有功的。

搜狐文化:人家说他长得像个大姑娘一样,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像大姑娘的人带出了一支铁打的部队。

张正隆:他个头不高,肤色比较白净。在延安采访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他在延安时期得名“大姑娘”。但也不是随便都能叫的,在他这一级见了面才能互相叫。他是挺文雅、挺斯文的一个人。他这个威风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不用骂人,不用拍桌子,不用粗喉咙训人。大伙儿都很信服他,很敬重他这个人,很多老人都谈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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