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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吾古道夜惊魂——兵团生活拾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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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吾古道夜惊魂


1965年,我们班奉命到甘肃双塔水库附近的截山去烧石灰,以缓解各连队建房的需要。这里地处双塔水库的下游,在疏勒河的左岸,一片灰黑色的山丘预示着这里有大量的石灰岩。站在山腰上放眼望去,蜿蜒西流的疏勒河尽收眼底,山脚下一条大道逶迤向西,沿着山脚的曲线伸进西边的天际,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丝绸之路——伊吾古道,在敦煌与楼兰古国交通中断的近一个世纪中,伊吾古道连通了长安与西域各国的贸易往来和交际。至今仍有许多专家学者认定唐代的玉门关就在双塔堡的附近,抑或就在双塔水库的库底。兰新公路修通后(312国道),这条山道即荒废,偶尔有转场的肃北牧民,赶着羊群,驾着牛车,骑着骆驼,驮着帐篷从山下经过,人畜“神龙见头不见尾”,甚是壮观。

伊吾古道离水库大坝约两公里一段路面,非常难走,不仅路面凹凸,而且路中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骷髅,由于甘肃气候干燥,尸体不易腐烂,许多人头呈干尸状,不但五官俱全,须发完整,且面目狰狞,十分恐怖。汽车走在这段路上,司机们都减速蛇行,唯恐压上人头,给自己带来晦气。我们因常走此道,早已习惯了这种气氛,只是苦了那些初到此地的人,几乎不敢前行。我们曾向附近放羊的老乡打听,路面上的人头是从哪里来的,老乡们说:山凹里有一片很大的墓地,埋的都是当年修水库死去的犯人,那些人头就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尽管我们对这些人头已熟视无睹,但大家白天还是不敢单独经过那里,唯恐被山上滚落的人头砸到。

大约春末的一天凌晨,天还没亮,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们惊醒,山凹里没有人烟,竟然有人敲门,把大家吓得不轻,我就睡在门口,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也吓得我心头乱跳,急忙披衣下床,隔门相问,才知是农建十一师部的一个参谋。原来在双塔水库的下游新建了一个小宛农场,来的这些人就是小宛农场筹备组的工作人员,从他们口中得知,今日将有几百名天津知青要到小宛农场安家,因疏勒河大桥尚没修好,车队必须从这条山道走,在探路的过程中,发现了这段布满人头的路段,如果让那些刚出校门的天津知青看到,肯定会被吓坏,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同行的师部某参谋立即拍板,马上找工具将这些人头铲到路边用土盖上。一个同志提示:刚从路边经过时发现一个路标,写着农二团石灰窑,他们肯定有铁锹等工具。于是一行人坐吉普车找到了这里。听说又有天津的新战友要来,我心中百感交集,急忙给他们取出几把铁锹,并表示如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也去。看到我们疲惫的样子,他们婉拒了我的请求,

一行人走后,大家也没有了睡意,七嘴八舌的说着刚才敲门声给大家造成的惊吓。反正也睡不着了,赶紧起床,派人去疏勒河拉水,在路边设立一个饮水站,向新战友们表示一下慰问之意。直到下午,山道上才出现了运送天津新战友的车队,卡车的轰鸣伴随着知青们吼叫一般的歌唱,在山坳里发出轰响,滚滚烟尘遮住了饮水站的牌子以及站在道边的我们。卡车上的新战友们群情激昂,目不斜视,高声唱着革命歌曲,从我们面前一闪而过。车队飞快的向前奔跑,我知道,路上的障碍已经排除了。看着蒙上一层尘土的水罐,我暗暗的为他们祝福:年轻的战友们,生活不一定总是美好的,希望你们天天歌唱,永远快乐。

甘肃小宛农场的战友们,你们是否还能记得,当年站在伊吾古道路边欢迎你们的那几个人?

后记:该文在凤凰网上发表后,张大光兄自平凉发来一文,指出那条山道不是“伊吾古道”,而是丝绸之路的正道。在此谢谢大光兄的更正。大光兄早年和我在一个团工作,现在退休后正在编辑《甘肃农垦志》

还有一些兵团战友也进行了补充,现将大光兄及诸战友的文章录于后,网友们可一并浏览。

(张大光)又读《惊魂》和竟成等战友的补充,感概万千,也算人生的一段收获。有时候,真应该感谢那段生活,让我们还有梦,还有痛,还有思维,还能让我们把生命继续下去。《惊魂》一文的“伊吾道”恐怕你记错了,据《丝绸之路大辞典》载:“敦煌与高昌间的道路。始开自东汉,诸凉时期日益重要。西凉王裔李宝取此路自敦煌西徒伊吾;魏使董琬、高明赴西域,玄奘西行取经,宋使王延德、明使陈诚,皆沿此路。具体路线是由今敦煌西行,经哈密、四堡而达吐鲁番。经唐代修整,其后已成中西交通正途。”您所指双塔堡应该是“第五道”。《沙洲都督府图经》载;”“唐瓜州与伊州间道路。由瓜州(锁阳城)西北行,经莫贺延碛至伊吾。该道总置新井、广显、乌山、双泉、第五、冷泉、胡桐、赤崖等10驿;且置戌,与驿同名。玄奘西行取经即取此道。”实际上,双塔石灰窑旧址即丝绸之路正道。

(高伟)谢谢大光兄的考证,又查《大唐西域记》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载,玄装法师夜渡兔葫芦河,偷渡玉门关,皆发生于此,此玉门关非小方盘城处玉门关,据专家考,应该已沉入双塔水库之中。伊吾古道应始于敦煌,唐玉门关至伊吾段应为丝路正道。再次谢谢大光兄引经据典。

(李竟成)拜读了高伟的{伊吾古道夜惊魂}一文后,我把我当年的亲历和亲眼所见的情况给大家谈一下:在双塔水库大坝下游的一大快平坦的土地上,距离大坝约一千多米的地方有长约百米的房屋地基和地窝子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住很多的人。在距离这些房屋痕迹不远的正北方向埋着大约一两百具尸体{也许更多}因为埋的很浅相当一部分尸体都裸露在外,有的尸体头部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插个宽两厘米高十几厘米的小木牌,木牌上黑色的字写着死者的名字,死者大都成为木乃伊,面部大都狰狞恐怖也有个别的睁着眼睛,这些死者起码还有薄薄一层黄土盖身。更有可怕的是在大坝西南侧大约三四公里的一个三面环山的山坳里堆放着很多很多的尸体,尸体身上的衣服大都风化了几乎就是堆放了一大大堆的木乃伊,凡是见到的人绝不会再去看第二次,实在是太太可怕了。类似的死人堆在饮马农场二十队附近的北山根的戈壁上也有,马鬃山煤矿附近的上坳里也有一的片。这些死人是怎么死的至今也还是绝密档案。坊间传说有两种版本一是60年犯人暴动越狱被抢杀说;二是60年被饿死说。不管怎么说,这样多的犯人在同一年死了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迷?等待这份秘密的公开。

(mogutan) 你好,当年朱秀浦(他原来在玉门市劳改局工作)对我讲述说,修建双塔水库大部分是劳改犯,有上千人,其中有一部分是西藏的叛匪,这些犯人在一名原国民党中校的挑唆下,准备暴动越狱,咱们在犯人中有“卧底”传出了消息,但未能打入核心,就是具体时间不知道,但是看押犯人的解放军高度警惕,提前作了好准备,结果可想而知。为什么打死很多呢?就是语言不通!看押犯人的军人不会用藏语喊话,越喊话犯人跑的越厉害。事后,虽然对尸体进行了掩埋,但安西是“世界风库”,不久被暴露出地面。

(高伟)竟成你好:谢谢你补充的资料,年代久远,有些事情的细节已记忆模糊,其实第一次去双塔大坝就是咱们俩人赶着小毛驴车一起去的,还美其名曰“探险”,那是个礼拜天,班里歇班。大坝上电线杆和闸门机都有烧焦的痕迹,住犯人的号子一望无际,只剩下半米高的残骸。站在那片墓地里,万籁寂静,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历史不会重现,我们也只能从牧羊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想象当时肉搏的惨烈。你说要等着这些秘密的真相揭开,我却觉得你我之辈是等不到了,只有写点东西,留给孩子们让他们去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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