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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ing 2020-06-14 21:18

丁邢:《思痛录》原稿举例


来源:“丁东小群”微信公众号
    
  韦君宜的《思痛录》,出版于1998年5月,迄今22年。这本书已经被文学史家和思想史家写进了历史,成为经典。经典不同于文化快餐,不是一次性的消费品,而是值得后人反复研究考证的化石。史家智效民近日还在他的公号“老智有话说”发表了《韦君宜和她的《思痛录》》。我认为,《思痛录》研究方向之一,应当是版本学。如同红学家十分重视《红楼梦》各种版本的比较,今天也可以关注《思痛录》原稿和不同版本的差异。

  《思痛录》一共有四个版本,第一个是十月文艺出版社1998版。

  第二个是香港天地图书有限公司2000年版。

  第三个是文化艺术出版社2003年版。

  第四个是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增订纪念版。

  十月文艺出版社的版本,并不隐讳作了删节。香港天地出版社并没有恢复十月文艺出版社的删节。文化艺术出版社将《思痛录》与小说《露沙的路》合为一书,他们没有恢复《思痛录》的原文。人民文学出版社增加了韦君宜的其他回忆文章,也没有恢复韦君宜《思痛录》被删节的内容。直到近日,丁宁撰写《《思痛录》出版经过》,才对《思痛录》被删的内容有所披露。

  我因看过原稿,可以再举几例。

  在“解放初有那么一点点运动”一节中,“真碰巧,运气好”之后删去了如下文字:“但是直到此后许多年,在文化大革命爆发以后,我才懂得了伟大领袖的用意。他分明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想发动一批‘红卫兵’,以打倒一切党内外除自己之外的权威。缺乏的是肯出差冒尖的人。谁肯出头冒尖干这事,无论阿猫阿狗王洪文,他都欢迎。请看文革后之作为,当可知这话大约非诛心之论。”在本节最后,删去了“伍员悲忿地离开故国,回来鞭楚平王尸,难道是偶然的吗?”

  在“我曾相信反胡风运动”一节中,“全部案情都是子虚乌有”后面,删去了“在周扬把胡风一案上报时也根本没有想到胡风是个反革命集团,这个牵扯好几千人的大冤案,完全是周扬同志报告上递后,人家在一个晚上编造出来的。这难道不是比所有划右派的人更加冤枉吗?”

  在“我所见的反右风涛”一节中谈到章乃器的地方,删去了“这意思很明白,中国的天下,只准一家来做庄,无论输赢,都不准别人过问。所谓民主党派,如果想插一脚,那就叫反党,就是反革命。这种讲法,如果对外国的任何党派讲,都会使他们越听越糊涂——既然不准讲话又不准插一脚,那还要不同的党派干什么用?这话,当年的中国民主同盟,当年的章乃器,大约也没有想到过。”

  在“反右倾运动是反谁”一节中,讲到批判彭德怀万言书时,删去了“这些话,实在违反一般人的常识。三个人拨不过一个‘理’字去。这实在有点不讲理。被划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人,说了和彭德怀相同的话的人,心理能毫无疑惑吗?”

  在“文化大革命拾零”一节讲到军队干部时,删去了“不过,他们的美好形象,也不见得永远能保持。一开始,我们对于派来领导的军宣队,真是毕恭毕敬,发现一个军宣队与我们一个女打字员发生关系,另一个军宣队摸索一位女编辑,她揭露了出来。当然使我们不再那么恭敬。湖北搞所谓‘军、干、群’,一切单位必须以军居首位。”

  诸如此类,这种小段删节还有不少。今天看,十月文艺出版社的一审、二审、三审作出这样的处理,乃是出于不得已,既想让这部作品尽快问世,又想尽量规避风险,用心良苦。出书后,也确实引起轰动,产生了良好的效果。韦君宜已近生命终点,能够让她在临终前看到此书问世,可谓莫大欣慰。文化艺术社和人民文学社的版本,都产生于韦君宜逝世之后。在推动《思痛录》持续传播,让它和一茬又一荐新读者相遇,起了积极作用。但也不能不说,它们在恢复《思痛录》原貌上并无进展。甚至我猜想,编辑或许没有机会看到手稿的原貌。然而,一些图书发行者,在宣传推广时,又想以“全本”争取读者的青睐,这就不免误导了学术研究。

  期待《思痛录》能够出现更完全的版本。

http://www.hybsl.cn/beijingcankao/beijingfenxi/2020-05-27/7146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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